我叫陆青，在市中心开了家24小时便利店，生意惨淡。直到那天深夜，一个穿唐装的男人踩着打烊铃声走进来。

“加盟吗？”他把一卷竹简拍在收银台上，“‘聊斋连锁’兰若区总代理权，三年免阴司税。”

我当他是疯子，直到他抬手打了个响指——货架上所有临期泡面自动翻了新日期，关东煮锅里沉了三天的丸子重新饱满起来。

“我是宁采臣，对，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宁采臣。”他推了推金丝眼镜，“地府改革了，我们现在搞特许经营。”

我签了契约。第二天，我的便利店在月光下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变形重组。清晨六点，它成了栋三层木楼，招牌上写着：“聊斋连锁·第七十四号分栈”。

第一个员工是凌晨来应聘的。红衣姑娘蜷在沙发上吃薯片，简历上写着：“聂小倩，原兰若寺业务部骨干，擅长客户情绪管理与夜间清洁。”

“我被原单位裁员了。”她吐掉薯片渣，“树妖姥姥的KPI考核太变态，她说我勾魂业绩不够，转岗来你这儿当大堂经理。”

开业第一晚，来的是个程序员模样的男人，眼袋比眼睛大。“听说你们提供‘画皮’服务？我要张看起来像睡够了的脸，明天见投资人。”

小倩从库房翻出张人皮面膜：“基础款八折，保真三十天，需要开发票吗？”

后来生意渐渐离谱。周一的客户是只狐狸精，要求把九条尾巴做成当季流行穿搭；周三来了个赶论文的书生鬼，求我们帮他黑进地府图书馆查文献；最麻烦的是周五的夜班——黑白无常来团建，点名要体验“人间蹦迪”，我不得不临时把仓库改成迪厅，小倩被迫学了打碟。

“连锁手册第一百零八条，”宁采臣每周视察时都叹气，“不得让客户在营业场所魂飞魄散。上个月你们让个僵尸在阳光下暴晒了十秒，总部扣了我们三分。”

麻烦在一个雨夜彻底爆发。小倩的前上司树妖姥姥找上门，巨型藤蔓缠住门框：“挖我墙脚？要么交人，要么把这破店纳进我的妖脉连锁体系！”

我看着监控里张牙舞爪的树根，突然想起契约补充条款第7.3项。我按下柜台下的红色按钮——那是宁采臣说的“应急预案”。

整栋楼开始震动。货架上的符咒泡面自动飞出，在空中排列成阵；关东煮汤沸腾起来，化作热雾结界；连冷藏柜里的啤酒都喷出冰霜，冻住蔓延的树根。

原来，这家店本身就是个大型法器。

“你以为连锁只是商业模式？”宁采臣的声音从扩音符里传来，“这是新时代的人妖共治生态圈。陆青，现在你是正式店长了。”

树妖姥姥被标准化驱妖流程击退，小倩升任区域培训师。我的生活彻底变了：白天进货（从地府冷链车接收特供香烛），晚上给新员工培训（昨天是只刚化形的灯芯鬼，死活学不会扫码枪）。

今天下雨，又到了打烊时间。玻璃门被推开，一个浑身湿透的姑娘抱着碎掉的陶罐走进来。

“能修吗？”她声音发抖，“这里面……是我三百年前的初恋。”

小倩在柜台后对我眨眨眼，从抽屉里拿出新版合同。

而我打开系统，开始录入新的服务订单：“聊斋连锁，编号074。业务类型：情感修复。优先级：加急。”

窗外霓虹闪烁，这座城市的夜色里，不知还有多少这样的故事，正等着被一家24小时营业的连锁客栈，温柔地接住。